美国有一首民歌,叫《老黑奴》。
在歌曲中,老黑奴一生坎坷,还接连失去了所有亲人,但他并没有自怨自艾,而是乐观地面对生活。
余华被老黑奴的故事深深打动,决定写一部小说。
这部小说,就是余华流传最广的作品《活着》。
在书中,主人公福贵家境优渥,却不幸破产、遭遇战争,还先后失去父母、妻儿和外孙,最后只剩一头老黄牛陪伴左右。
以前读《活着》,我折服于福贵一次次从低谷中爬起的倔强。
再读《活着》,我却从书中人物的际遇起伏中看明白一件事:
时来运转也好,命运多舛也罢,皆是人生定数。
1
时也:人再算计,也算不过天
主人公福贵出生在地主家庭,是别人口中的阔少爷,也是父亲口中的败家子。
成家后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,经常一赌就是一整夜。
可惜,福贵手气极差,每次他把现钱输光,就干脆直接赊账。
有一天,福贵又赌了一宿,也输了一宿。
他不以为意,让赌场老板龙二记账,却被无情拒绝。
福贵这才发现,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把家产败光了。
一夜之间,龙二翻身成了地主,福贵沦落成贫民。
龙二成了地主老爷之后,过得可太威风了。
他搬进福贵一家腾出来的祖宅,天天喝茶听曲,跷着脚差遣下人。
为了配得上地主老爷的身份,他还镶了两颗金牙,常常龇着嘴到田里溜达,听佃户们的恭维之声。
反观福贵,他手中一无所有,还要凑钱去跟龙二租地来种。
福贵的父亲没经受住打击,很快就撒手人寰,母亲也操劳过度,一病不起。
所有人都以为,龙二能一直威风下去,福贵也再没有翻身的可能。
直到解放的风吹遍东南西北,地主的田都被没收,分给了贫农。
可龙二不仅不认账,还到处惹事,被政府抓去坐牢,判了枪毙。
龙二到死也没想到,自己千方百计成了地主,怎么就沦落到如此地步?
送往刑场那天,他盯着围观的福贵,哭喊道:
“福贵,我是替你去死啊。”
龙二算尽了利益得失,却没算到时代的洪流,而福贵看似失去所有,却恰恰躲过了一场大难。
就像有句话说的:“人有小算盘,天有大算盘。”
趋势面前,再重的筹码也可能一夕归零;风口之上,再轻的羽翼也能一飞冲天。
人再精明,抵不过天意无常。
与其绞尽脑汁贪求名利,不如顺应时势,深耕自己;
与其怨天尤人纠结得失,不如放平心态,静待花开。
在繁杂的尘世中,顺势而为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2
运也:运势有起伏,人生总无常
在福贵的人生中,有一个特别的朋友,叫春生。
他们第一次见面,是在战场。
春生才十五六岁就被拉去当娃娃兵,却跟福贵很合得来。
他们常常躲在坑道里,一看到飞机空投物资,就赶紧分头去抢,回来再分着吃。
随着战争越来越激烈,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。
一天,春生饿得受不住了,爬出坑道去找大饼。这一去,就再也没回来。
春生失踪了,等死的福贵却得到了解放军的拯救,被放回了家。
再见到春生,是在医院。
福贵已经为人父,家里省吃俭用送儿子有庆去读书,还没等到儿子成才就出了事。
原来,县长的老婆生孩子大出血,把全校的孩子都拉去献血。
可那么多人,就有庆的血型匹配上了,医生为了救人,生生把他的血抽光了。
福贵见到有庆的遗体,疯了般地把县长打了一顿。
他没想到,那个害死有庆的县长,居然是个老熟人,失踪的春生!
原来,春生当初去找大饼,没走多远就被解放军俘虏了。
他干脆转投解放军,跟着部队四处征战,解放后还转业当了县长,生活越过越滋润。
最后一次见到春生,是在大街。
文化大革命时期,对走资派的打压愈演愈烈。
一天,福贵在街上看到一群人头上戴着纸帽子、胸前挂着牌子,被押着游街。
他定睛一看,走在最前头的赫然是春生。
春生不复往日的风光,带着一身狼狈,毫无尊严地被打骂推搡。
书上这样写道:
“春生被打得一点声音都没有,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打人的,在地上的春生像是一块死肉,任他们用脚去踢。”
福贵试图去拦,却被甩在一边。
几个月后,福贵听人说,城里的县长上吊死了。
或许,娃娃兵春生没想过自己能成为县长,县长春生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阶下囚。
想起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名言:“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。”
人生在世,没有永远的顺境,也没有永恒的逆境。
你以为的谷底,可能是转机的起点;你执着的巅峰,或许是滑落的开端。
运势就像过山车,没人可以一直向上。
顺时不骄,逆时不馁,盛时不奢,困时不怨,才是应对变化最好的方式。
3
命也: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
余华说:“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,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。”
福贵的人生,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注解。
父亲死后,福贵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。
他习惯了穿麻布衣,吃粗茶淡饭,学着种地收菜。
为了帮忙干农活,大半辈子没劳作的母亲累病了。
福贵拿着家里仅剩的两块银元,到镇上找大夫,却意外被拉了壮丁。
等他狼狈地从战场回家,已经过了快两年时间。
母亲已经溘然长逝,女儿凤霞因为一场高烧变成聋哑人,妻子家珍憔悴不堪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解放后地主阶级人人喊打,破产的福贵躲过一劫。
他对自己说: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我想我的后半截应该会越来越好了。”
可是,命运却偏偏不遂人愿。
家珍不幸得了软骨病,只能天天躺在床上。
可她生怕自己拖累家人,拖着无力的身体到田里干活,却被镰刀磕得满头血。
这边家珍还病着,那边有庆又因被抽干血死了。
幸好,凤霞经人介绍嫁给了偏头的二喜,夫妻十分恩爱。
凤霞嫁了个好人家,家珍的病竟也奇迹地好转了。
福贵感觉日子真的好起来了,没想到命运又来作对。
凤霞怀了孕,在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,人没保住。
家珍接连送走儿子和女儿,没过多久也去世了。
二喜独自抚养遗腹子苦根,天天盼着把儿子养大。
不料,儿子刚四岁,二喜就因为事故死在了工地。
唯一的独苗苦根,跟着福贵不到一年,也因为吃豆子撑死了。
一辈子走到最后,只剩福贵孤家寡人。
村里人都可怜他,他却不这么想:
“我有时候想想很伤心,有时候想想又很踏实。家里人全是我送的葬,到了有一天我腿一伸,也不用担心谁了。”
他买了一头老黄牛,每天拉着牛耕田,乐呵呵地坐在田埂上,看着人来人往,日升日落。
史铁生曾说:
“所谓命运,就是他要给你什么,你无法拒绝,他要拿走什么,你也阻止不了。”
有人天资聪颖,却困于机遇缺席;有人勤恳一生,仍难抵世事磋磨;有人手握一手好牌,终在无常中潦草收场。
命运的剧本里,藏着太多我们无法掌控的剧情。
可人生,不就是尽自己所能,敬自己所不能?
只管做好眼前的事,努力过就不后悔,得不到就不强求。
不必追问答案,你认真走过的每一步,都是生命最好的回响。
▽
余华在自序中写道:
“《活着》讲述了一个人和他的命运之间的友情,这是最为感人的友情,因为他们互相感激,同时也互相仇恨;他们谁也无法抛弃对方,同时谁也没有理由抱怨对方。”
年少时,总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。
可走过半生才懂: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
执着与命运叫板,是世间最愚蠢的事。
真正的强大,从不是对抗命运的风浪,而是懂得与遗憾并肩同行。
看清生活的真相后,依然温柔以待;阅尽人间的沧桑后,依旧赤诚满怀。
那些曾经的风雨,终会在时光的洪流里,慢慢沉淀成生命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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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安徽